Emily馨仪

你好!我是馨仪,你也可以叫我Emily啦。是一个画手+隐藏文手 超级好勾搭的!✧(๑•̀ㅂ•́)و✧

小风灯

嘤。温柔的怜怜
明明是个温暖的小故事,却又暗含着悲伤

本初萱:

猎奇预警!悲伤预警!


谢怜八百年苦修中的故事(啊,痴迷这个时间段(✪▽✪))。


 


谢怜某天收了一大堆破烂,正在整理,发现里面有盏旧的仿佛马上要散架的老式风灯,小小个的,虽然用了罕见的透光琉璃做灯罩,整体工艺却十分粗陋,灯座上描绘着歪七歪八类似祈福长明灯所用的花纹,灯里的油无论是色泽还是气味都有些古怪,散发出淡淡的鬼气和怨气。


谢怜将灯放在手里细细观察,想辨认出这是哪门子邪术,灯里却传来一个四五岁小女孩弱弱的声音:


“你……你能听见我的声音吗?”


这灯里竟然有个人魂。


“能听见。”谢怜立刻说。


小女孩的魂似乎有点混沌,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又说:“你……你没跑啊?太好啦,我想问你个问题……你知道花冠武神仙乐太子殿下吗?”


谢怜大吃一惊,现在已不知道过了多少个年头了,居然还有人、不对,应该是个鬼,惦念着仙乐太子,尊称他是武神和殿下!而且还刚好被他捡到了!


“……那个,也许你不信,虽然我现在是个收破烂的,不过仙乐太子就是我。”谢怜说。


风灯又老半天才反应过来:“你是太子殿下?真的吗?冒充殿下的人,很多的。”


谢怜当年还是仙乐太子时,倒是没怎么听说过这种奇事,但冒充神仙在偏僻山村撞骗这种事也不奇怪。谢怜叹口气,说:“现在可没人会冒充仙乐太子了,我已经被贬下凡好几百年,没多少人知道这个神了。我就是真的,你有什么事就跟我说吧。”


这次风灯沉默的时间格外长,谢怜耐心的等着,风灯好一会才开口问:“您不是神了?真奇怪呀。”


“为什么要说奇怪?”


“您不是神了,为什么还能收到祭品呢?”


谢怜一时没明白这话的意思,等他反应过来,一阵冰寒之感顺着他的脊背往上窜了上来,简直要让他发抖了:“什么祭品?”


“我呀,”风灯还是那个弱弱的语气:“……这里面装的是我的油。”


灯里面装的是人油!


谢怜努力镇静,让自己持灯的手纹丝不动,同时也不让自己脸上露出什么惊愕或愤怒的表情,这盏灯目前还没有变为冤魂厉鬼的迹象,但也许只是因为她没有想明白自己遇到了什么事。他不想反而推了这孩子一把:“是怎么回事?”


“好久没下雨了,大家都要死了……想求求殿下救我们,但是神殿要很多很多钱才能进去说话,我们……没有钱,不管怎么凑也没有。后来有人讲,活祭才是最容易上通天音的。妈妈说……弟弟太小了,熬不了多少油,而且家里也没东西给我吃了,只能我去了。”


谢怜不知该说什么了,只能听着风灯断断续续,一停一顿的讲:“之后,就开始下雨了吧……大家都说这是有用的,是太子殿下听到了我们的祈求。但是我没见到殿下。他们夸我是圣灯童子,却把我放到角落里,没一个人来看看我,和我说说话。殿下,你、你听到过我的声音吗?”


那时八成是谢怜用雨师笠搬雨的时期,累得都要疯了,大贵族死命砸钱反复叙述的祈愿都一直拖着,哪能听到一个非正规途径祈愿的小孩子的心声!


但他不能说实话:“听到了,听到了的,所以我去降雨了,你是个好孩子。”


“哦……那真好。好疼的,我现在还觉得有点疼的。真好。”


谢怜的指尖不自觉的抽搐起来,但脸上还是一副温和的表情:“你的祈愿已经达成了,你还有什么愿望吗?我可以尽力帮你实现。”


这次灯沉默的时间非常的长:“……好像也没其他愿望。”


谢怜也顿了一会,说:“那我……那我超度你好不好?”


“什么是超度?”


“就是不会再感到疼了,去一个很安静的地方好好睡一觉。”


“有这么好的事吗?”


“……有的有的。”


“那太好啦。”


谢怜把灯小心翼翼的放到桌上,把满地破烂一股脑堆到墙角,开始做超度的法事。


然而法事过后,灯却说话了:“……我没睡着啊?要等多久?”


超度是立即见效的,哪要等什么,只能说明风灯根本心愿未了,就和花灯夜的那个鬼火一样!


“真的没有什么心愿吗?”谢怜问。


“没有呀。”


也许可怜的小风灯,连自己极端渴求的东西都不晓得是什么,却死活都放不下,也说不出来。谢怜只好一通胡扯说还要天时地利人和云云,把灯放在了妥当的地方,决定之后慢慢的想法子解决这个问题。


而当他铺好草席要躺下睡觉时,灯问:“你会唱歌吗?”


这没头没尾的,谢怜还是答到:“会,你想听歌?”


“我听别人说,富人家的孩子,睡觉的时候会被奶娘抱在怀里,一边晃来晃去一边听歌睡,但戏班子唱歌时我站的好远都听得见,那样怎么睡得着?”


“是不一样的歌。”谢怜想起自己小时候听得那些摇篮曲,挑了几首还勉强记得旋律的慢慢悠悠的唱给灯听,灯听得津津有味,每次谢怜唱完了就问还有吗,谢怜也不知道自己唱了多久,差不多把底都掏光了,灯才心满意足的安静了。谢怜猛喝了几杯水,往草席上一躺,睡得天昏地暗。


之后一段时间,谢怜总是把灯带在身边,没人的时候就和灯叽叽咕咕的聊天。小女孩没有名字,说家里就是丫头丫头的叫,谢怜问她有没有喜欢的名字说没有,要给她取个小名也不干,只好就这样了,反正聊天的时候多半就他俩,不叫名字也没什么问题。


聊天基本都聊些废话,比如今天天好蓝风好凉你看远方的那朵云像不像条狗。夜里灯则要听歌,就那几首,翻来覆去的听,谢怜唱的顺口了后甚至人睡着了还能迷迷糊糊的接着唱两句。


随着谢怜流浪的脚步,他们离大路越来越远,路也越来越崎岖不平了,与此相对的,就是平地也能摔掉牙的谢怜变成了一路磕头下山,灯在他背上被甩了两天,终于忍不住了:“你怎么这么倒霉啊?”


因为路上只要有石子,谢怜都能准确无误的被绊一跤。谢怜也不知道听了多少这样的话了,说:“没办法啦,我就是这么倒霉,反正霉着霉着就习惯了嘛哈哈哈哈。”


谢怜总是在一个地方混不下去,不是因为行侠仗义就是因为天打雷劈,总之最后都会被人赶走。流浪路上是没法舒舒服服过的,就算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也很多时候不能睡,因为毒虫蛇蚁只要有就一定会爬得谢怜满身都是,猛兽只要有就一定会寻过来咬他,天黑了还没找到落脚地的话,谢怜只能在黑暗中用手摸着罗盘继续走,有时候连着几天几夜睡不了,还会摔沟里几百次。他也从不点灯,因为不管什么灯都会给他摔得粉碎。唯有这盏风灯,大概霉运程度和他持平,形成了微妙的平衡,挂在他背后的斗笠旁跟着摔来摔去,竟然没有遭到毁灭性打击。


这时候也正是个特别黑的夜,月被云层层遮住,空气又湿又闷,虫子的叫声都小了,风灯的话语听得格外清晰:“你把我点亮吧。能看见路的话,说不定就不会这么摔了。”


“哈????”谢怜正绊了一跤,趴在地上满嘴泥巴,口齿不清的发出不可思议的声音。


“你不是说什么心愿都会给我实现吗?”


“但是……”女孩鬼魂依托的也就是这些灯油,烧没了会怎样谁都说不清楚,这样的灯油,怎么能烧来只为了照明?


“你不是说什么心愿都会给我实现吗?”


“……”


谢怜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问:“真的要这样?”


“嗯。”


“那……那好吧。”


风灯被鬼气侵染,点出来的光也泛着鬼火的色泽,谢怜隐隐约约的想起了一张微笑的脸,心下酸疼,爬起来拍拍灰,手持着风灯继续上路。


摔还是没少摔多少,只是灯在身前,谢怜生怕给压坏了,每次倒下的时候只顾着把灯护在怀里,差点没把手都摔折。不过沟啊坑啊的因为能提前看见了,远远避开,总算没再摔进去过。


后来,每次要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赶路时,小风灯就闹着要谢怜把她点亮,还要谢怜一路讲故事加唱歌才能安生。谢怜看着灯油一次次变少,心里越来越难过,面上却是显得更为轻松,不断的搜肠刮肚寻些有趣的事情逗她开心。


直到几个月后。油只剩底了,谢怜就耽搁在一个小村子里不肯再出发了,那段时间总是找各种各样的籍口要留在原地。然而天不遂人愿,村长的儿子突然发令说要清理所有的流浪汉,乞丐和无业人士,不走就打死。谢怜四处询问,却没有哪个大户人家愿意收他为仆,也没有哪个作坊愿意收他做工,大家都不肯给这个出了名的霉神担保,生怕下一刻就大难临头。没法子,他还是只好收拾破烂上路。可惜当天夜里真的没月亮,没星光,谢怜一言不发,灯也一言不发。


然后谢怜就十分之没有意外的一脚踩到了捕兽夹里。


冰冷的咔嚓声伴随着微弱的骨折声响起,谢怜一声没吭,倒是灯“啊!”的发出了短促的惨叫。


“没事的,这个夹子很旧了,只是皮外伤。”谢怜口气轻巧的说着胡话。摸摸索索的把夹子掰开,把断骨扶正简单固定了一下,爬到一边,就地躺下睡了,半夜还一拳击碎了一只循着血腥味过来的狼的脑袋。


第二天谢怜只能拄着树枝,一瘸一拐的走了。走了一天,还没见到可以驻脚的地方,天色就慢慢黯淡下去了。此时,谢怜刚好爬到了山顶,发现另一边山脚下的树冠间可以看见一个个屋顶,如果现在马上下去,还可以在夜深前到达。然而谢怜走进林子,发现茂密的枝叶把最后一点日光遮的一丝不漏,两眼一抹黑,不巧是下坡路还十分陡峭,一看就是每年都要交代几条人命的那种。


“你要是瘸着腿摸黑下去,会不会把脖子摔的扭到后背呀?”风灯问他。


“扭到后背应该不会,滚老远倒是有可能。”


“脖子有这么容易断吗?”


“很容易的,比其他地方都容易断。”


“……所以你看……头滚远了就不好找回来啦……”


事到如今,也不必多言了,谢怜点燃了风灯,借着微弱又诡异的光晕好彩是有惊无险的下了山。中途吓的一个路过的樵夫放声惨叫,四肢并用蹿上了树。可能是谢怜白衣散发一瘸一拐还拎着盏鬼灯的画面实在太过可怕,谢怜嘴里不断说着“对不起啊仁兄我没有要吓你啊我只是路过啊不对我不是鬼我现在就走天晚了你也赶紧回家吧好吧再见”的走远了,小风灯发出了咕咕咕的几乎听不见的低笑声。


等到终于出了林子,谢怜低头一看,虽然光还亮着,但风灯里的油已经看不见了。


风灯突然说:“我、我有话要跟你说。”


这次她说的又急又快又大声,不等谢怜做出回应就马上讲出下一句。


“以前,我老是在想,人来到这个世上,是不是就是为了被杀而生的。”


“很长的时间里,我一想到这点,我就想要立刻去死,立刻被杀。”


“但我死了之后,我才发现,好像也不是,因为我还是愤愤不平,怨恨一切。”


“后来,我才觉得,人也不是为了被杀而活着,只是这样想比较轻松一点而已。”


“但我来到世上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呢?我觉得好迷茫。”


“直到遇见你,我好像才感觉到除了被杀之外的意义。”


“我留在世上到底是在寻求什么呢?我一直到现在,也没想明白这个问题。但是现在一切都不同了,因为我觉得,我已经可以不去在意这个问题了。”


“你真好,和其他人都不一样。只要待在你身边,就会觉得很快乐,你真的不是神吗?你是神吧?”


风灯中小小的火焰熄灭了。


眼泪落在了灯上,谢怜松开拄着的树枝,双手把灯抱在怀里,慢慢坐到了地上,一动不动的维持着这个姿势,直到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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